“啥当官啊,你个文盲,那是副校长……”
“可我咋听说方胜利是入赘啊!他生的那两个娃可是一次都没回过大河村……”
“都入赘了回来干啥,人家孩子跟他妈姓,那按理来说就不算大河村的人!”
“那方松林是不也要入赘啊,江知青可是海城人……”
方松林脸色越来越黑,大伯入赘的事是他们方家人心里的一根刺,如今却被人翻在面上议论。
他捏紧了拳头,大吼一声,“都给我闭嘴。”
村民们被他吓了一跳,很快又恢复了议论。
他们可不怕方松林,按辈分方松林可还得管他们叫爷奶、叔婶呢。
人群中嗡嗡作响,言仿佛针尖般落在他背后,他再也待不住了,连邀请江文乔参加寿宴的事都忘记了。
只匆匆丢下句,“这事你记在心上,抓紧点。”
江文乔看着方松林落荒而逃的背影,嗤笑了一声,“就这就受不住了,方松林,你的苦楚还在后头呢。”
她的声音放得很低,站在她身边的田静却听了个正着。
她今天拼命干了一上午,累得精神恍惚,田静摇摇头,怀疑自己是听错了。
江文乔这么喜欢方松林,怎么会故意让他在人前丢脸呢。
估摸着是因为苏甜的事情生气了吧,毕竟方松林和苏甜两人之间不一般。
田静咬了咬嘴唇,她要不要提醒一下江文乔,苏甜对方松林也有心思。
她犹豫了许久,还是直起身子说了句,“苏甜喜欢方松林,这事你知道吗?”
江文乔回头,有些诧异,她没想到田静会主动提醒自己。
田静继续说,“我也是偶然知道的,有一次我撞见苏甜对方松林表白。你要是想抓住方松林,就小心苏甜。”
“谢谢,但是不用了。”
午休时间到了, 人群慢慢散开。
江文乔看着杨云礼没往午休的树林子里走,而是往后山的方向去,好奇地跟在他身后。
后山幽深,鸟鸣兽音阵阵,进了山走了一刻钟的样子,一股子水气扑面而来。
一股山泉从岩石上倾泻而下,水流在阳光下折射出光彩,然后在最低处汇集成一汪小水潭。
杨云礼放下斧头,捧了一汪水痛痛快快洗了把脸,又畅喝了两口,泉水顺着吞咽的喉结流下,打湿了领口。
干了一上午活,身上粘腻得很,褂子上也早就被汗水浸透了。
他干脆脱了衣裳在水塘里头打湿,正预备脱裤子的时候,后头传来细碎的声响,是人还是野兽?
他瞬间警惕起来,将手边的斧子不动声色地抓在手里。
“我说怎么中午找不着你,原来你有个秘密基地啊。”
声音响起来的同时,杨云礼跟炮弹似的飞速而出。
江文乔被他吓了一跳,脚下不稳,踩到个小石子,摔倒在地上。
“江知青,你没事吧?”
杨云礼急忙刹车,脸上写满了惊讶和慌张,见江文乔一脸吃痛地捂住脚踝,他更愧疚了,“江知青,你没事吧?”
江文乔忍住眼里的泪花,伸手撒娇道,“还不快把我扶起来。”
杨云礼盯着眼前那只连指甲都泛着光泽的小手,脑子仿佛被雷劈过一般,只能由着身体本能支配。
掌心落在手里柔软得仿佛羽毛拂过,杨云礼慌张地道歉,“对不住了江知青,我还以为是山里的野兽。”
被扶着坐在了水潭边光滑的石头上,江文乔完全没留神杨云礼的道歉,而是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紧实的腹肌看。
这八块腹肌,她不用摸就知道,手感肯定很好。
察觉到江文乔的目光,他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,拎起潮湿的衣裳随手拧了两下就胡乱地套在身上。
腹肌被盖住了,江文乔心里有些惋惜。
“江知青,你是跟着我来的吗?
这后山上野兽有很多,以后绝对不可以一个人进山”,杨云礼神色郑重。
江文乔点点头,无瑕的脸蛋上挤出两个小酒窝,“我知道分寸的。谢谢你关心我。”
杨云礼挠挠脑袋,没话找话一般,“江知青,你不回知青点吃饭吗?”
江文乔摇摇头,从网兜里掏出个纸包,“我不回去,你瞧,我带了鸡蛋饼。咱们一起吃吧。”
泛着油光的喷香鸡蛋饼被江文乔卷成筒状,中间还夹了绿色蔬菜和自己做的咸菜丝。
芥菜咸菜切成细丝后在水里淘洗几道,合着干辣椒,葱末,花椒小火慢炒。
红润油亮,简直是下饭神器,被金黄的鸡蛋薄饼包裹着,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。
杨云礼捏紧了手指头,想到放在罐子里的午饭,他心里跟火烧似的,羞红了脸。
“不了,我带了饭。”
江文乔有些生气,自己居然被拒绝了。她伸手去够老男人放在水边的罐子,他的午饭一定放在里头。
眼前的人颤颤巍巍,杨云礼怕她摔在地上,看得实在揪心,只好把罐子往她手边推了推。
江文乔掏出两个硬邦邦的黑面馒头,她拿着敲了敲,跟地上的石头差不多。
她张嘴一咬,差点没把牙硌下来,里头面粉少野菜多,还掺着麦麸。
从嗓子眼吞下去,恨不得在胃里划出血口子。
杨云礼嘴张得有鸡蛋大,这馒头这么硬,她咋能吃这个。
可他又不敢上手去抢,怕自己动作太粗鲁,不小心伤了她。
“我吃了你的午饭,那你也得吃我的午饭”,她把鸡蛋饼递到杨云礼面前,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。
见他还愣在原地,江文乔干脆直接塞在了他手里,然后也给自己拿了个鸡蛋饼,一口饼子一口馒头地吃起来。
“这地方真不错,又安静又阴凉,还有水潭。下回我能不能也在这午休?”
“你放心,我一个人的时候肯定不乱跑,就跟着你。”
看着少女笑意盈盈的样子,杨云礼捏着手里的鸡蛋饼罚站似的站在原地,最终还是克制不住心动,点了点头。
早晨江文乔足足摊了十五个鸡蛋饼,带了十个来地里。
江文乔小口细嚼慢咽,对面的男人风卷残云,一口一个。
她只吃了两个就饱了,剩下的都进了杨云礼肚子。
吃饱了就犯困,她捂着嘴小口打了个哈欠,看着在树下忙活的杨云礼。